第1章 阴煞卫

硫磺与焦骨的气息在粘稠的雷浆中沉浮,如同溺毙巨兽最后的吐息。

佛孽雷爪——那覆盖着枯寂墨鳞、缠绕青灰电芒的五指利爪——如同深海潜航的凶兽触腕,撕裂滚烫的雷浆暗流,拖曳着身后那具焦黑、残破、右脚齐膝而断的庞大躯壳,向着雷公岩废墟的更深处沉坠。

每一次爪尖刺入下方琉璃化的焦岩,都带起刺耳的刮擦声与细碎的电火。

粘稠如沥青的紫黑雷浆被枯灭之力强行排开,形成短暂的气泡空间,随即又被更汹涌的暗流吞没。

阿傍的残躯在雷浆中载沉载浮,焦炭般的表皮不断剥落,露出底下被雷霆反复灼烧、呈现出暗红熔融光泽的污秽筋肉与断裂骨茬。断腿处没有鲜血,只有不断蒸腾、散发着硫磺恶臭的粘稠黑烟。

佛孽意志的核心如同一块在熔炉中煅烧的寒铁。冰冷,凝练,却承受着内外交困的剧震。

内部,那道横亘于暗金烙印表面的细微裂痕,正传来持续不断的、令人烦躁的“杂音”。

裂痕深处,属于林木生的那缕人性残魂,在雷浆毁灭气息的持续压迫下,如同被投入油锅的活鱼,疯狂地痉挛、挣扎。混乱的意念碎片如同尖针,不断刺向佛孽的绝对理性:

“冷……好烫……要……化了……”

“逃……上面……有光……阿罗……在……”

“痛……骨头……碎了……婉娘……阿婆……”

这些无意义的恐惧、臆想与破碎记忆,被佛孽意志视为最肮脏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