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仿佛用指节叩击木门的声响,突兀地从屋外传来,在这死寂的夜里,显得格外渗人,如同丧钟敲响。
赵铁山浑身猛地一僵,擦刀的动作瞬间停滞。
他霍然抬头,猩红的眼睛死死盯向那扇薄薄的、仿佛一撞就开的木门,全身肌肉紧绷,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濒死的老狼。
“谁?!”他厉声喝问,声音沙哑得如同破锣,手却悄无声息地、紧紧握住了猎刀的刀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屯里早已严令,入夜后绝不可出门,更不可能有人深夜来访。是伥鬼!那个披着儿子皮囊的恶鬼又来了!
门外,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更加轻微、带着难以言喻的颤抖与沙哑、却如同惊雷般劈入赵铁山灵魂最深处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响起,这一次,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真实”的虚弱与恐惧:
“爹……是……是我……小虎……我……我逃出来了……开门……救救我……它……它在追我……”
轰——!!!
赵铁山只觉得脑袋里仿佛有千万口铜钟同时撞响,震得他耳鸣目眩,气血翻涌!
这声音……这声音比他日思夜想的声音更加虚弱、更加恐惧,但那种语调、那种气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绝不会错!
难道……难道上次真的是妖法幻象?这次……真的是虎子逃出来了?!
巨大的、无法言喻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淹没了他!儿子没死!他逃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