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煞那庞大、暴戾的意志如同冰封万载的雪山,镇压着他的思维,但那些镌刻在灵魂最深处的记忆碎片,却如同绝望的荆棘,不断从镇压的缝隙中刺出,带来持续而尖锐的痛楚:
那是去年深秋,林海雪原,追踪一头巨大的伤人黑熊三天三夜。
最终,他于百步外一箭射穿熊眼,父亲如暴怒的熊罴般从侧翼扑上,用祖传的猎叉死死抵住咆哮的熊喉。黑熊垂死的咆哮震落松枝积雪,在阳光下扬起一片晶莹的雪雾。
篝火旁,父亲用力拍着他的肩膀,粗糙的手掌传来灼热的、令人安心的温度,笑声洪亮震落枝头冰凌:“好小子!箭法有老子当年风范!这熊瞎子个头真不小!皮子完整,能给你娘换床顶厚实的新棉被,再给你小子打壶最烈的烧刀子!”那一刻,父亲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骄傲,林间的寒风都带着暖意,篝火的噼啪声像是庆功的鞭炮。
母亲久病卧床,脸色蜡黄,握着他的手,气若游丝:“虎子……别老往深山里去……娘这身子……不中用……拖累你了……最近山里不太平,娘这心里……慌得很……”
他守在灶前,熬着浓黑如墨、苦涩刺鼻的药汁,盯着跳跃的火苗,心中发誓定要采到老参救母,让她再看一次山里的杜鹃花开。
手中山羊肠肚滑腻冰冷的触感,刀刃割开筋膜时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浓烈得化不开的腥臊气,以及虎煞那无处不在、如同冰水银般无孔不入、浸透他每一寸魂体的暴戾意志,将他从短暂的、奢侈的回忆中狠狠拽回!
那点灵光疯狂闪烁,试图抗拒这血腥的亵渎:“不!放开我!我不是屠夫!我是猎人!我是赵铁山的儿子!”
但这微弱的挣扎,如同螳臂当车,立刻引动了魂体内煞气枷锁最残酷的反噬——仿佛亿万根烧红的钢针,蘸着蚀魂的毒液,同时刺入灵魂最柔软处,带来足以令意识崩碎的撕裂剧痛,让他那点灵光瞬间黯淡,几乎熄灭。
就在这时,一股更加强大、更加冰冷、带着绝对主宰与不容置疑命令意味的恐怖意念,如同烧红的巨大烙铁,猛地从洞穴最深处、那头假寐的黑风虎煞方向刺来,精准地、残忍地烙烫在他的意识核心之上!
“饿……需要……更‘新鲜’……更‘恐惧’的……血食……”虎煞的意念如同毒蛇吐信,冰冷黏腻,充满了贪婪与残忍,“那个老猎户……他的灵魂……充满了愤怒、悲痛……和……对你这个‘儿子’的……无尽牵挂……这种极致的情绪……是……无上的美味……去……把他……带来……献给本君……”
小主,
“老猎户”三个字,如同九霄惊雷,在赵小虎残存的意识中轰然炸开!
是父亲!是赵铁山!
“不!不!不——!!”残存的灵光发出了无声的、撕心裂肺的、足以震裂魂核的呐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