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时正刻,东方天际刚刚泛起一丝死鱼肚般的灰白,寒意最重。
知府衙门三班六房的值守胥吏、衙役们正揉着惺忪睡眼,哈欠连天,准备开始又一日的冗杂公务。
然而,衙门内弥漫的那种无形的、自昨夜延续下来的压抑与恐惧气氛,让每个人的动作都显得有些迟缓僵硬,交换的眼神中也充满了惊疑与揣测。
突然!
一阵急促、沉郁、仿佛带着不祥预兆的堂鼓声,毫无征兆地擂响!
“咚!咚!咚!咚!”
鼓点沉重而急促,如同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口,瞬间击碎了清晨的沉寂,也击碎了所有人残存的睡意!
非有惊天大案、紧急军情,绝不会在清晨此时击响堂鼓!
所有胥吏衙役脸色剧变,心脏狂跳,慌忙丢下手中活计,如同被鞭子抽打般,快步奔向二堂仪门之外,按班次垂手站定,大气不敢出。
只见知府赵文启已然端坐于“明镜高悬”匾额下的公案之后!
他身穿鸂鶒补子青色官袍,头戴乌纱,面容憔悴,眼窝深陷,布满血丝,但眼神却冰冷锐利,透着一股近乎疯狂的、破釜沉舟般的肃杀之气,与平日那个总带着几分文人温和甚至怯懦的官员判若两人!
他身旁,站着那位脸色苍白如纸、眼神却幽深如古井、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的刑名师爷寒江雪。两人一坐一立,形成一种极其压抑而危险的氛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