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周巡抚刚喝下的一口醒酒汤全喷了出来,呛得他面红耳赤,连连咳嗽,方才的红润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他手指颤抖地指着地上状若疯魔的崔明,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咯咯”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显然惊吓到了极点。他一生宦海沉浮,勾心斗角见过无数,何曾见过如此直接、如此恐怖、如此超乎想象的诡异场面?
钱转运使和孙百万更是吓得魂飞魄散,几乎是同时从椅子上弹起来,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踉跄着向后退去,撞翻了身后的紫檀木凳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孙百万体胖,脚下虚浮,差点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被同样面无人色、抖如筛糠的钱不多死死拉住胳膊,两人互相倚靠着,才勉强没有瘫倒,眼中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
那些歌姬、乐师、婢女更是吓得尖声惊叫,花容失色,挤作一团,瑟瑟发抖,有的甚至直接眼睛一翻,吓晕过去,软倒在地。
厅内瞬间乱作一团!方才的暖意、奢华、秩序荡然无存,只剩下刺骨的阴寒和迅速弥漫开来的、令人窒息的、最纯粹的恐惧!
赵文启也吓得头皮发麻,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但他毕竟是一府之主,强自镇定,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厉声吼道,声音却不由自主地带上了一丝颤抖:“妖言惑众!简直是妖言惑众!危言耸听!快!快堵住他的嘴!把他给我拖下去!关进大牢!”
然而,依旧无人敢动。那腹语带来的、直击人心最深黑暗的恐惧,远超知府的权威和命令。家丁们面面相觑,脚步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静坐如雕塑的寒江雪猛地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