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的河底沉沦、黑暗侵蚀与怨念煎熬,已让这位昔日的英雄将军之魂面目全非,化作了只为执念而存在的、彻底疯狂的邪灵!
这正是债鬼薛礼的完全形态!
“吼——!债!还我!!”混乱而狂暴的意念,混合着滔天的怨气,如同实质的、污秽的黑色冲击波,猛地撞向沈砚!那意念中充满了被强行打断“索债”的暴怒与疯狂,以及一种被侵犯了领域的极致憎恨!
沈砚面色不变,身前功德簿副卷虚影自动浮现,暗金书页无风自动,哗啦翻动,其上无数细密的秩序符文流转生辉,轻易便挡下了这足以让寻常修士魂飞魄散的精神冲击,污秽怨气撞上金光,如雪遇阳,纷纷消散。
“薛礼,”沈砚开口,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凝,仿佛穿透了六十年的时光尘埃与血火,“尔之冤屈,沧澜江血战,承恩侯构陷,君王不明,三千靖水儿郎埋骨他乡…幽冥簿上,孽镜台前,皆有详载。然…”
“记载?!记载有何用!!”
债鬼薛礼的意念如同疯虎般狂暴地打断他,混沌的面容上那将军的虚影骤然清晰,眼中流下的不再是水,而是殷红的、浓稠的血泪!
“吾一生忠勇,为国戍边,浴血沙场,落得身败名裂,投水自尽!吾之佩剑‘沧澜’,乃先帝亲赐,象征无上荣耀与帝王信任,竟随吾沉入污浊河底,蒙尘锈蚀,灵性濒灭!吾之袍泽,吾之弟兄!他们跟着我出生入死,他们的冤屈谁人来雪?!他们的血债谁人来偿?!!”
它的咆哮引动了天地阴气,小院周围骤然刮起阵阵刺骨阴风,吹得门窗咯咯作响,温度骤降,空气中弥漫开浓重的河腥与铁锈般的血腥味,仿佛将人瞬间拉回到了六十年前那片尸山血海的战场!
“区区银钱,区区供奉,岂能偿此滔天之恨、剜心之痛?!此子…”
它猛地指向屋内吓瘫的石磊,那意念如同冰冷的锥子,狠狠刺入石磊脑海,带来剧烈的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