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喉咙里又发出那种漏风箱般的“嗬嗬”声,比之前更加急促,他伸出一根干枯得如同树枝的手指。
先指了指石磊,然后又坚定不移地指向内间——一个被厚重、油腻、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布帘子严密遮挡住的、散发着更浓重黑暗与未知气息的角落。
刘老大眉头紧锁,心中警铃大作,完全不明白这老狐狸到底想干什么。哑巴洪显得极其不耐烦,他似乎认定了石磊才是关键。
他猛地从凳子上站起身(他的身形比蜷缩时看起来要高一些,但也更显瘦骨嶙峋),几乎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强势,一把掀开那面脏污的布帘,一股更加闷窒、污浊、带着强烈陈腐铁锈和某种难以名状的腥气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示意两人进去。
内间比外间更加狭小、黑暗,堆放的“货物”也更加密集、更加令人不安。这里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
几个大玻璃罐里泡着浑浊发黄的液体,里面漂浮着难以辨认的、疑似某种器官或组织的物体;几卷用厚重油布紧紧包裹、散发着浓烈土腥气和墓穴阴冷气息的长条物(极可能是刚出土不久的明器)。
墙壁上甚至钉着几张颜色暗沉、绘制着扭曲诡异符咒的不知名兽皮,散发出蛮荒邪恶的气息。空气几乎不流通,闷得人胸口发疼。
哑巴洪在这堆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烂中费力地摸索了半天,最终拖出一个长长的、被厚厚油布和浸透了油脂的粗麻绳层层包裹的东西。
他解绳的动作异常熟练,却带着一种与他气质不符的、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油布被一层层揭开,一股浓烈的、混合着厚重铁锈、河底淤泥的腐臭、以及一种奇异的、类似某种古老血痂的腥气猛地弥漫开来,几乎令人作呕。
里面露出的东西,让刘老大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柄锈蚀得几乎彻底失去原貌的长条金属物。
它比寻常战场上见过的剑器都要更长、更宽厚,通体被黑红交加、层层叠叠、如同狰狞痂疤般的厚重锈痂完全覆盖,许多地方已经锈穿、断裂,露出蜂窝状的脆弱结构,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成齑粉,散发出浓烈的死寂与衰败气息。
然而,在那靠近剑格(护手)的位置,透过令人窒息的厚重锈蚀,隐约可见一道极其古老、深邃、线条流畅而有力、仿佛蕴含着流动不息的水波意蕴的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