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破庙求策

他紧紧攥着竹简,指节发白,目光灼灼地盯住石磊,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小子!你给贫道说实话!你祖上,特别是你爷爷那辈,到底和漕运、和沧澜江、和当年的官船有没有过一丝一毫的牵扯?!任何细枝末节都不能漏掉!”

石磊被道人突如其来的气势震慑,结结巴巴地再次重复了母亲提过的、爷爷曾在“安澜号”上当过厨子的模糊记忆。

“‘安澜号’!”道人和刘老大异口同声,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刘老大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发颤:“完了!这下全对上了!‘安澜号’!就是当年押解薛将军进京的那艘官船!薛将军他……他就是在‘安澜号’行至咱们这段泗水河时,砸穿船底,投河自尽的!”

破庙内死一般寂静,只有油灯灯花爆开的轻微“噼啪”声。这个被证实的关联,像一把冰冷的钥匙,咔嚓一声打开了通往更深层恐怖的大门。

道人长长地、沉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中充满了无尽的沧桑与悲凉。

他缓缓闭上眼睛,仿佛在回忆极其痛苦的往事,再睁开时,眼神变得空洞而遥远:“贫道……贫道年轻时云游至白浪江,曾偶遇一位薛将军麾下的老辎重官,已是风烛残年,靠给人算命度日。他酒后曾痛哭流涕,说起薛将军之冤,说起那场被断粮草、被盟友背叛的必败之战,说起将军如何为保全残部性命而甘愿受缚……也说起将军那柄御赐的‘沧澜’宝剑,在抄家时不知所踪,那是将军祖传之物,视若性命……将军临死前,最大的憾事,除了沉冤未雪,便是此剑失落,恐愧对先祖……”

他顿了顿,用更加低沉、仿佛带着阴风的声音说:“那老辎重官还说过一个传闻……薛将军自沉时,怨气冲天,曾发下毒誓,若冤屈不得昭雪,宝剑不得寻回,必化厉鬼,纠缠与此事有关之人,直至夙愿得偿……如今看来……这誓言,应验了……”

道人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石磊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怜悯的残酷:“你爷爷在‘安澜号’上,哪怕只是做个饭,也沾染了这桩天大的因果。将军之魂,怨念深重,感应到你身上那一丝微弱的、源自你爷爷的‘船’上气息,便认定了你!它这不是报恩,小子,这是索债!是逼债!它要你,替它完成它未竟之事——洗刷冤屈,寻回宝剑!”

这个结论,比任何鬼怪索命的故事都要可怕千百倍。

石磊只觉得天旋地转,几乎要瘫软在地。洗刷六十年前的朝廷冤案?寻找一柄失落已久的宝剑?这对他来说,简直是痴人说梦,是把他往死路上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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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可能做到?我就是个扛包的……”石磊绝望地嘶喊,声音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