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薛”字最后一笔狠狠拖下,带着无尽的决绝与怨毒。旁边还有一方小小的、刻着复杂汹涌水波纹的私人钤记印记,仿佛象征着将军的封号与葬身之地。
“靖水将军…薛?”刘老大喃喃重复,眉头紧锁成川字,目光投向虚空,似乎在记忆的长河中竭力打捞。
忽然,他猛地一拍大腿,发出“啪”一声脆响,脸色骤变,眼中充满了骇然与震惊。
“操!难道是…六十年前,那个震动朝野的案子?那个因为被权臣承恩侯诬陷通敌叛国,在沧澜江一战中遭人算计、后勤断绝,以致全军覆没,最后被朝廷问罪抄家,据说在押解进京途中…于泗水河段凿船投河自尽的那个薛礼薛军?!”
一段尘封已久、充满了血与火、阴谋与忠烈、几乎被世人遗忘的惨烈往事,伴随着这卷来自冰冷河底的竹简,骤然撕裂了历史的帷幕,血淋淋地呈现在这三个渺小的、战栗的凡人面前!
石磊和王氏听得目瞪口呆,浑身冰凉。将军?通敌?全军覆没?抄家自尽?
这些只存在于茶楼说书先生故事里的词汇,如今竟以如此诡异恐怖的方式,砸入了他们贫贱而平静的生活!
那竹简上的血泪控诉,那冲天的怨气,几乎要透过纸张弥漫出来,将他们淹没。
“这…这竹简…是那薛将军的绝笔?那…那缠上我的债鬼…难道…难道是…”石磊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破碎不堪,巨大的恐惧和一种荒诞至极的荒谬感几乎将他吞没。
他一个码头扛包、每日为几文钱奔波、家徒四壁的苦力,怎么会和一位曾统率千军万马、最终含冤而死的将军扯上关系?!这孽债,这滔天的因果,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