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竹简惊现

甚至还能看到几道细微的、分明是冰冷手指无意识搭在旁边划出的湿痕,以及一两个类似鞋跟或靴尖点地留下的滴水印记…

“操…操他娘的…”刘老大从牙缝里挤出这句粗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他古铜色的脸膛在惨淡的月光下显得煞白,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顺着深刻的皱纹滑落。

他行走江湖半生,见过的怪事不少,刀头舔血、帮派火并、甚至江边浮尸都未能让他如此失色。但如此诡异、如此直白、近乎挑衅的“鬼送货上门”,仍是头一遭。

这已超出了江湖恩怨的范畴,触及了更古老、更令人心悸的领域。

他握着那柄沉甸甸铁扳手的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手背青筋如蚯蚓般暴起,但这一次,那惯常的、敢于拼命的狠戾中,却掺杂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源自本能的、对未知邪祟的惊惧。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后颈的寒毛根根倒竖。

石磊则彻底僵在了原地,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冻结,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嗡嗡作响,只剩下那枚去而复返的銮铃和那卷神秘竹简在瞳孔中无限放大。

恐惧如同冰冷粘稠的泥浆,瞬间淹没了他,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胸口憋闷得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因缺氧而晕厥。

债鬼…它不仅仅收回了铃铛…它还送来了新的东西!这东西看起来…比金银更加危险,更加不祥,仿佛触碰一下都会折寿!

那滩清晰的水渍…它刚才…就坐在这里?!像一个活生生的人一样,坐在这里,看着他们可笑地将铃铛抛入河中?!

这个念头让石磊胃里一阵剧烈的翻江倒海,喉头痉挛,酸水直冲上来,又被他死死咽下,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冰冷粘腻的虚汗。

“回…回去!”刘老大猛地一咬牙,腮帮子绷紧,强行压下心中那冰锥般的寒意,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豁出去的、近乎亡命的狠劲。

他不能在一个后生小子面前露了怯,更不能任由这说不清道不明的鬼东西如此嚣张,骑在脖子上拉屎!

两人如同奔赴刑场般,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一步步踩在潮湿冰冷的石板上,发出空洞而令人心慌的回响,返回那间此刻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渺小、孤立无援的阴森小屋。

王氏早已被窗外的诡异动静惊醒,手持着那把她精心磨锋利、刃口闪着寒光的旧剪刀,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微微发抖地守在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