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青铜銮铃,依旧静静地、固执地躺在窗台上,在无边黑暗中,借着屋内透出的微弱灯火,泛着幽暗死寂的青黑色光泽,那狰狞的兽面纹路在阴影中仿佛活了过来,正用冰冷的、非人的目光凝视着他,等待着回应。
石磊按照道人的嘱咐,找来一小块母亲早已准备好的、颜色刺目的红布,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
冰冷的风立刻倒灌进来。他屏住呼吸,如同触碰烧红的烙铁,用两根手指,极其轻、极其快地捏起那枚冰冷刺骨、沉甸甸的銮铃,迅速用红布包裹了好几层,仿佛这样就能隔绝它的邪气。
銮铃入手的那一刻,那冰寒彻骨的触感几乎冻僵他的手指,而那非同寻常的重量,更像是在掂量一条人命。
就在红布完全包裹住銮铃的刹那,在场的三人都清晰地听到,布包内传来一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可闻的“嗡”鸣震颤,仿佛里面的东西活了过来,带着一丝明显的不满和冰冷的警告。
刘老大脸色骤变,猛地握紧了腰间的铁扳手,肌肉绷紧,如临大敌。
石磊吓得差点脱手将布包扔出去,强忍着钻心的恐惧,按照道人教的话,在心中疯狂地、反复地默念:“…此物贵重…小子福薄命浅…承受不起…恳请…另寻有缘…或…明示所求…”
念罢,他不敢有丝毫停留,仿佛多拿一刻都会厄运缠身。
在刘老大警惕的护卫下,两人快步出门,融入浓重的夜色中,来到离家不远的一处水流相对平缓、但更深更黑的河段。
夜色如墨,河水漆黑一片,无声地流淌,如同通往冥府的暗道。
石磊再次于心中默念一遍,然后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将手中那沉甸甸的、仿佛寄托着全部希望和恐惧的红布包,奋力抛向河心。
布包划出一道微弱的暗红色弧线,“噗通”一声沉闷地落入水中,连个像样的水花都没激起,迅速被黑暗贪婪的河水吞没,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河岸上一片死寂,只有风声和水流单调的呜咽。
“结…结束了?”石磊喘着粗气,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虚脱般地问道,声音带着一丝渺茫的希冀。
刘老大眉头紧锁,鹰隼般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黑黢黢、深不见底的河面,缓缓摇头,声音低沉:“不知道…但愿…老天爷开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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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就在他话音刚落的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