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勉强笑了笑,笑容比哭还难看:“没…没事,劳吴婆婆挂心了。”
吴婆婆踌躇了一下,将手里的竹篮递过来,掀开白布一角,里面是几块新蒸的、还冒着热气的米糕。
“一点…一点心意,给秀儿压压惊…”她说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又瞟向李福贵头上的布巾,声音更低了,几乎如同耳语,“巷子里…有些闲话…李掌柜他…”
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浑浊的眼里流露出深深的无奈和一种近乎悲悯的神色:“唉…造孽啊…有些东西,惹上了…就难送了…听老婆子一句劝,该舍则舍,保人…保人要紧啊…”
说完,她也不等王氏回应,像是怕极了什么,匆匆将篮子塞到王氏手里,佝偻着背,快步转身离开了,那速度完全不像一个平日步履蹒跚的老人。
王氏提着那篮还温热的米糕,站在门口,看着吴婆婆几乎是逃也似的背影,心里那股寒意更重了。
连终日与香烛纸钱为伍、据说懂些民间忌讳的吴婆婆都这般恐惧避忌…那缠上他们家的,究竟是怎样的祸祟?
她关上门,提着篮子回到屋里,将吴婆婆的话低声告诉了李福贵。
李福贵听完,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尽了。吴婆婆那句“该舍则舍,保人要紧”,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狠狠扎进了他的心里。
舍?舍掉这祖传的铺子和家业?这是他李家三代人的心血,是他半辈子的寄托!可不舍…难道真要等着那东西下次更恐怖的侵害?这次是剃头,下次呢?会不会是…夺命?!
绝望和恐惧,如同两条冰冷的毒蛇,死死缠绕着这个曾经充满烟火气的家。阳光透过窗棂,却照不亮三人心中那浓重得化不开的阴霾。
李福贵的目光缓缓扫过这间熟悉的堂屋,每一件家具,每一寸地面,此刻在他眼中都仿佛潜藏着无形的、冰冷的恶意。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立无援。报官?官府只会以为他疯了。求助邻居?只会引来更多的恐惧和排斥。
他该怎么办?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他的目光无意中落在了墙角那个平日里用来放置杂物的旧木柜上。柜门似乎…没有关严?露了一条缝?
他记得昨天王氏还抱怨过柜门关不紧,他本想今日得空修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