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法衣,身上挂满了各种符箓、护身符,看起来颇为唬人。
罗教主是个黑胖汉子,脸上有一道刀疤,显得凶悍异常。他灌下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说道:"兄弟们,这趟活儿虽然邪性,但也是咱们发财的好机会!李知府可是开了高价!"
一个瘦高个有些担忧地说:"大哥,我打听过了,这地方邪门得很,已经死了不少人...咱们那点把戏,怕是..."
"怕什么!"罗教主一拍桌子,"越是邪性越好!到时候做场法事,动静搞大点,糊弄过去就行了。别忘了咱们的'五鬼搬运术'、'血符镇煞法',那可是祖师爷传下来的!"
一个矮胖子插嘴道:"可是大哥,我昨天去城南转了转,那地方阴森森的,我带的辟邪符都变黑了..."他说着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箓,果然已经焦黑如炭。
罗教主接过符箓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很快又强装镇定:"这说明什么?说明邪气越重,咱们越能要高价!到时候就说冤魂太凶,需要加钱做水陆大法会!"
他压低声音说:"我已经想好了,明天就去跟知府说,需要童男童女各三十六人做法事引灵。到时候...嘿嘿..."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就说被恶鬼掳走了,谁能查得出来?"
众人闻言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唯有那个瘦高个仍然忧心忡忡:"大哥,我总觉得这次不一样...昨晚我做了个噩梦,梦到一个穿黄衣的小孩对着我笑,那笑声..."
"闭嘴!"罗教主厉声打断,"少说这些不吉利的!喝酒!明天还要去会会其他几家,探探他们的底细。特别是那个龙虎山的老道,看起来有点真本事,得想办法把他挤走。"
客栈最偏僻的角落,柴房旁的小屋内,一盏油灯如豆。
哑巴老人蹲在墙角,用一根枯枝在地上勾画着什么。他看起来约有七十来岁,满脸皱纹,双手粗糙,像个普通的杂役。
但若仔细观察,会发现他画在地上的图案极其复杂——那是一个古老的阵法,线条精准,符文玄奥,绝非普通人所能绘制。图案中央是一个被锁链缠绕的黄色鬼影,栩栩如生。
老人突然停下动作,抬头望向西山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从怀里取出一个破损的罗盘,指针正剧烈颤动着。"时候快到了..."他无声地动了动嘴唇,声音几不可闻。
他起身从床底拖出一个破旧的木箱,打开后里面不是杂物,而是一些古老的法器:一面铜镜,一把桃木剑,还有几本泛黄的古籍。
最底下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黄色道袍,上面绣着八卦图案,虽然陈旧,但仍能看出不凡之处。
老人轻抚道袍,眼中流露出复杂的神色。五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道士时,就曾与师父在此地镇压过一个黄父鬼。
那时他们几乎成功,却在最后关头功亏一篑,师父殒命,他也受了重伤,失了声音。
这些年来,他隐姓埋名,一直在等待机会。没想到黄父鬼不仅重现,而且变得更强大了。"这次...一定要做个了断..."他眼中闪过决然之色,继续在地上完善那个阵法。
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诡异的笑声,若有若无。老人猛地抬头,眼中精光暴涨。
他快速收起所有物品,吹灭油灯,融入黑暗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