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幽冥降牒

有龙虎山下来的游方道士,有自称禅宗隐脉的苦行僧,还有几位名声在外的民间法教传人。

若在平日,极速流转的思维让他对这些人选进行评估,但此刻,他眉头紧锁,眼中满是疑虑与疲惫。

"张天师言需开坛七日,聚全城百姓念力方可请动天尊法驾…慧明禅师要筑九丈九尺降魔塔,镇于城心…罗教主则需童男童女各三十六,以为引灵之用…"李维民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且不论成否,此举劳民伤财,动静极大,若…若无效,乃至激怒那邪物,岂非…"

他不敢想下去。这些法子听起来堂堂正正,却总觉隔靴搔痒,与那无形无影、却能精准害人于无形的邪祟似乎并非一路。

更重要的是,他心中那份隐隐的不安——那邪物似乎尤其针对官府体系内的人。

虽然目前衙署中尚未出现如赵家小姐那般直接昏厥不醒的案例,但近日已有数名书吏、衙役私下禀报,称夜间值守时曾闻若有若无的嗤笑声,随后便出现心神恍惚、精力涣散之状;更有负责记录案牍的老主簿,前日清晨竟被发现在值房内昏睡不醒,手中笔墨在卷宗上涂画出一片难以辨认的、扭曲的黄色斑块,醒来后对此毫无记忆,只喃喃说着“穿黄衣的小儿在窗外招手”。

这些迹象让李维民脊背发凉——那邪物似乎正在试探、窥伺着官府,甚至可能已经开始渗透。若连维持秩序的衙署都被侵蚀,黄州城岂不彻底沦为魔窟?想到此处,那股冰寒彻骨的恐惧再次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平息一切躁动的宁静气息忽然笼罩了整个书房。烛火的摇曳停止了,变得异常稳定,甚至连自己的心跳声都似乎清晰可闻。

李维民猛地一惊,霍然抬头。

只见书房中央,不知何时,竟悄然立着一位身着靛青长衫的年轻男子。

其人面容清俊,神色平静,眼神深邃如古井,仿佛能极速流转的思维洞察人心,却又不带丝毫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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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房间的阴影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你…你是何人?!"李维民惊得后退一步,险些碰倒烛台。门外守卫竟无一人示警!

青衣男子并未回答,只是抬手,指尖一道暗金流光闪过,一份非帛非纸、触手冰凉、散发着淡淡幽光的奇特"文牒"凭空出现,缓缓飘至李维民面前,悬浮于空中。

文牒之上,并非官府行文极速流转的格式,而是以一种古老、威严、仿佛蕴含天地法则的暗金符文书写着数行字迹。

李维民虽不识此种文字,但目光触及的瞬间,其含义便自然映入脑海:

"幽冥第十殿转轮殿,孽台镜副判官,沈砚。"

"察黄州府邪祟'黄父鬼'为祸,侵染地脉,荼毒生灵,触逆阴阳秩序。"

"今依律介入,望府衙予以协理,稳定民情,勿使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