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獠,或有凭依,或得异术,甚是狡猾。
晨曦微露,沈砚化身为一游方书生模样,青衫洗旧,背负书笈,缓步走入黄州城。
他收敛了所有非凡气息,如同滴水入海,融入清晨逐渐稀疏的人流之中。然其神识却如万千无形触须,细致地感知着周遭的一切,收集着微观层面的信息。
城中的景象比宏观感知更为具体,也更为触目惊心。街市虽依旧开张,叫卖声依旧响起,但一种无形的压抑与惶恐如同薄纱般笼罩着一切。
他注意到,许多人(尤其是妇女儿童)面色隐隐泛着一层不健康的蜡黄,眼袋深重,眼神缺乏光彩。
街边店铺中,明黄色的布匹、瓷器、装饰品被有意无意地收到角落或盖起。
一些建筑物的角落、背阴处的墙壁、甚至石缝中,隐约可见细微的、如同霉斑般的淡黄色污渍在缓慢蔓延。
交谈的声音普遍压低,带着一种谨慎与疲惫。孩童的嬉闹声稀少且短暂,往往很快被大人低声制止。
偶尔,他会捕捉到一些极其微弱的、断断续续的叹息、啜泣或压抑的惊叫从深宅大院中传出。
空气中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气味无处不在,与早点摊的食物香气、灰尘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不适的怪异氛围。
在某些“黄瘴”浓度较高的区域,这股气味更加浓烈,甚至让人产生轻微的头晕与恶心感。
在沈砚的幽冥视界下,可以看到丝丝缕缕极淡的明黄色能量丝线,如同无形的蛛网,从四面八方延伸而来,主要缠绕在女子和部分气弱之人身上,缓慢却持续地抽取着他们的生机,汇向城外西方。
这些被抽取者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灰败之气。
茶馆里,说书先生不再讲才子佳人,而是压着嗓子说着些山精野怪、古墓狐仙的志异故事,听客们个个面色紧张,却又忍不住竖耳倾听,仿佛想从中找到应对当前怪事的线索。
市井流言更加具体,除了“黄衣山灵”,开始出现“黄大仙讨封”、“古墓尸王喷吐黄雾”等更荒诞离奇的说法,恐慌在悄然升级。
沈砚如同一个沉默的观察者,行走在弥漫着不安的街道上。
功德簿副卷不断记录着这些细节:百姓的症状、环境的异变、流言的内容…所有这些,都在帮助他更全面地勾勒出黄父鬼的危害模式与社会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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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步了解情况后,沈砚开始尝试溯源追踪,寻找黄瘴的能量源头。
他来到几处“黄瘴”浓度最高的地点:赵府绣楼外、周举人家附近的柳树林、以及城南一处据说也曾出现异常黄影的土地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