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个赤身的孩童，懵懂地看着大人们又哭又笑地跪拜，也学着跪在泥地里，小小的身子伏下去，又好奇地抬起头，望向那温暖金光的源头，脏兮兮的小脸上，眼睛格外明亮。

沈砚立于逐渐淡去的金光之中，周身那浩瀚的威压缓缓收敛。

他平静地俯视着下方跪倒一片、痛哭流涕的难民，他们的喜悦与感恩如同温暖的溪流，冲刷着这片土地残留的怨念与死气。

他能看到，笼罩在这些人头顶那浓得化不开的灰黑色死气与病气正在金光的持续照耀下快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坚韧的、代表着生机与希望的乳白色气息。

他抬手，功德簿副卷的虚影在身前悄然浮现，暗金符文流转，自动记录：

“目标：石滩镇河滩秽瘴及伺便鬼群”

“处置：净秽法阵持续净化中，辅以孽台镜投影·神光涤秽，已执行。”

“结果：核心秽源‘秽瞳邪尊’法相已湮灭，妖道本体已神魂俱灭。大面积秽瘴已清除百分之八十七，残余秽气持续净化中。伺便鬼群已失去根源支撑，主体已净化消散，残余零星个体正被法阵清除。”

“附加效果：难民群体怨气大幅消解，病气得到抑制与缓解，生机开始复苏。”

“判定：主要威胁已清除，净化进程顺利。”

记录完毕，副卷隐去。沈砚的目光越过感恩戴德的难民，投向依旧被淡金色结界笼罩的、污秽恶臭并未完全消除的巨型粪池方向。

那里是残余秽气最浓重之地，也是净化的最后难点。

他并指如剑，凌空对着粪池方向一点。笼罩河滩的净秽法阵光芒微调，更多的净化金光如同有生命的流水般向粪池区域汇聚，如同一张巨大的、散发着馨香的滤网，缓缓覆盖而下，加速对最后污秽的分解与净化。

做完这一切，沈砚的身影在金光中彻底淡化，如同融入阳光的水汽，无声无息地消失不见。他没有接受跪拜，也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仿佛从未出现过。

然而，河滩上持续照耀的温暖金光、迅速消散的恶臭、身体内明显减轻的病痛、以及那肉眼可见变得清澈许多的空气，无一不在宣告着神迹的真实与延续。

神仙走了，但希望留下了。

许久之后，难民们才敢小心翼翼地抬起头，发现金光中的身影已然消失，但那温暖洁净的光芒依旧笼罩着他们，保护着他们。众人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敬畏与茫然。

“神…神仙老爷走了？”

“金光还在！神仙还在保佑我们！”

“对！神仙留下仙光救我们呢！”

希望一旦生根，便再难熄灭。在短暂的失落之后，更大的喜悦和安心感充斥在每个人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