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日,黄昏时分。
夕阳的余晖如同熔金般泼洒下来,将法华寺的琉璃瓦顶染成一片瑰丽而温暖的橘红,飞檐上的脊兽拖出长长的影子。
大殿内的法事已毕,最后的香客们也三三两两地下山去了,寺中渐渐安静下来,只余下袅袅的余烟在空旷的广场上盘旋。
知客僧看了看天色,准备吩咐小沙弥关闭山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沿着那长长的、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青石台阶,一步步缓缓地、却异常稳定地走上了山门平台。
这是一位标准的游方僧人的打扮。
他身形高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边缘都已磨损、打了数个颜色不一补丁的灰色僧衣,脚下是一双磨得几乎见底、沾满尘土的草鞋。
风尘仆仆,显然经过了长途跋涉,面容被晒得黝黑,皱纹深刻如刀刻,记录着无数风霜雨雪和烈日曝晒。
他身后背着一个不大的、看起来空瘪瘪的破旧包袱,手中持着一根随处可见的竹杖,杖身光滑,显然是常年陪伴。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并不十分明亮,甚至有些浑浊,并非年轻人那般黑白分明,却异常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天边绚烂的晚霞,却不起丝毫涟漪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