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人心鬼蜮

然而,那鬼瘴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且蕴含着地底阴脉与四十年积怨的顽固力量,冲击一波猛过一波。

沈砚虽能暂时将其压制,却感到异常吃力,额角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体内法力消耗巨大。这绝非长久之计,必须尽快找到彻底净化或超度之法!

瘴气狂潮被暂时遏制在井口,但村中的混乱与恐慌并未停止。恐惧如同最烈的瘟疫,比任何病痛传播得都快。

岩坎看着沈砚与井中邪物对抗的惊人景象,先是极度震惊,随即眼中闪过极致的恐惧和一种扭曲的、破罐破摔的疯狂。

他非但没有生出感激,反而将所有的恐惧和绝望再次转化为对“外来者”的憎恨和攻击欲:

“是他!肯定是他!是他非要揭开旧事,才激怒了瘟神!才让瘟神跑出来的!杀了他!只有杀了他,用他的血祭井,瘟神才会平息!我们才能活!”

他捡起地上掉落的柴刀,双眼血红,如同彻底失去理智的野兽,再次煽动少数几个同样吓破了胆、心智彻底扭曲的村民,竟然不顾那恐怖的瘴气余波和沈砚周身散发的威压,红着眼睛,从侧面疯狂地扑向正在全力镇压鬼瘴的沈砚!

他们要将这“灾星”杀死,献给井中的“瘟神”,换取渺茫的生机!

“不要!岩坎!你疯了!快住手!”老村长发出嘶哑的、绝望的哭喊,试图爬起来阻拦,却被一个疯狂的村民一把推开,再次摔倒在冰冷的泥泞中,老骨头仿佛都要散架。

阿苦叔看着这混乱而绝望的一幕,看着那些扑向唯一可能拯救他们之人的疯狂同村,看着那不断冲击浩然光网、代表着无尽痛苦的鬼瘴,又想起井下沉睡了四十年、已然化作恐怖存在的阿木的冤魂…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和挣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却也是豁出一切的清明。

就在岩坎的柴刀带着呼啸的风声,即将砍到沈砚毫无防备的后背的瞬间——

“都给我住手!!!”

阿苦叔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用尽生命全部力气的嘶吼!他猛地从地上爬起,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竟然用自己的干瘦衰老的身体,死死地挡在了沈砚和岩坎之间!

柴刀带着寒光,险险地停在他头顶寸许之地,岩坎狰狞的面容近在咫尺。

阿苦叔老泪纵横,身体因恐惧和激动而剧烈颤抖,声音却异常清晰,对着所有疯狂和麻木的村民,也对着那口不断咆哮的古井,嘶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