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饥荒而活埋同村…四十多年前…”沈砚指间悄然捻过一丝残留的怨念碎片,目光冷冽如冰。
老村长与阿苦叔那反常的、近乎偏执的恐惧与阻拦,此刻都有了清晰的答案。
那并非对虚无缥缈传说的敬畏,而是对具体罪行可能暴露的恐惧,是害怕迟来的报应终于降临的极致恐慌!
不能再有丝毫犹豫!每拖延一息,井下鬼王便能从村民的恐惧和井口泄漏的阳气中汲取更多力量,更多无辜者(即便是罪人的后代)将因此丧命!
必须撕开这层自欺欺人的伪装,逼出那深埋的真相!唯有如此,或许才能找到斩断这罪业锁链、超度亡魂、净化此地的一线生机!
沈砚深吸一口气,压下体内伤势,毅然走出藏身的蕨类阴影,大步向着村长家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坚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却近乎无声,带着一股源自幽冥律法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周身虽刻意收敛了煌煌法力,但那轮回殿孽台镜副判官历经无数风浪、执掌阴阳刑责所积淀的凛然气势,依旧让沿途那些陷入疯狂嘶吼或绝望麻木的村民,下意识地停下了动作,怔怔地看着这个去而复返、面色冷峻的“游方郎中”。
他径直来到村长家竹楼前。
老村长正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焦躁不安地在门口踱步,看到沈砚不仅没走,反而去而复返,且面色沉静如水,眼中却蕴含着风暴,心中猛地一沉,脸上瞬间堆起比哭还难看的、试图掩饰与阻拦的笑容:
“沈…沈先生…您…您怎么还没…这外面乱得很,邪门得很,您还是赶紧…”
“村长!”沈砚毫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声音并不高昂,却奇异地穿透了周围的嘈杂与呻吟,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事已至此,还要自欺欺人到几时?非要等到全村死绝,尸骨无存,让那井下的滔天怨气将整个瘴疠村彻底从这世间抹去,让‘瘴疠’二字成为你们最后、也最耻辱的墓志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