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人心溃堤

有人开始疯狂地砸毁家中供奉的神龛,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天地不公、神明无眼;有人则彻底麻木,眼神空洞地蜷缩在角落,如同等待屠宰的羔羊,等待着厄运降临到自己头上;更有甚者,在极度的恐惧和绝望的压迫下,心理彻底扭曲,将无处发泄的怨气撒向他人。

“都是那个外乡人!是他!是他来了之后,病才变得更重的!瘟神发怒了!”之前阻拦沈砚的岩坎,此刻如同一个被恐惧点燃的火药桶,在极度恐慌的驱使下,声嘶力竭地煽动着剩余那些尚未病倒、但也惶惶不可终日的村民。

“他肯定是灾星!是他触怒了井里的瘟神!把他赶出去!或者…或者抓起来!把他丢进井里!平息瘟神的怒火!只有这样才能救我们!”

愚昧、恐慌和绝望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一小部分被恐惧彻底吞噬了理智的村民,如同被恶鬼附身,红着眼睛,拿起柴刀、棍棒和锄头,如同疯狂的野兽般在小路上搜寻沈砚的身影,口中发出不似人声的嚎叫:“抓住他!祭井!祭井!”

沈砚暂时远离古井,回到相对靠近村长家的一处竹篱笆后,正好遇上被外面骚动惊动、脸色惨白如纸的阿苦叔。

老郎中看着那些陷入疯狂、如同行尸走肉般的同村,痛心疾首,枯瘦的手紧紧抓着篱笆,指节因用力而发白,浑浊的老泪无声滑落。

“造孽啊…真是造孽啊…”阿苦叔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无力感,“沈先生,您…您别怪他们…他们…他们也是被这病…被这吓破了胆啊…这病…这病太邪门了…根本不是药石能医的…”

沈砚看着阿苦叔那绝望的眼神,沉声道:“阿苦叔,你行医多年,当知病源不除,纵有仙丹妙药亦是枉然。那口井,就是这场浩劫的祸根。村里…过去到底发生过什么?与那井有关的?若再隐瞒下去,恐怕就真的…回天乏术了!”

阿苦叔浑身剧烈一颤,如同被雷击中!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眼中充满了剧烈的挣扎、痛苦和深不见底的恐惧。

他紧张地、几乎是神经质地左右张望,尤其是死死盯着村长家那扇紧闭的竹门,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极其艰难地、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如同蚊蚋般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