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他更加用力地贴近窗缝,几乎要将半边脸都挤进去。
月光似乎更亮了些,清辉透过窗纸,隐隐勾勒出阿七叔卧房内的轮廓。靠窗的位置,是一张老旧的竹床。
床上,纱帐低垂,隐约可见一个人形的轮廓盖着薄被,胸膛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是阿七叔的身体,正在熟睡。
然而,阿竹的目光死死盯在那身体之上,脖颈的位置。
脖颈之上……空空如也!
阿竹的呼吸瞬间停滞!一股冰冷的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冻得他浑身血液都似乎凝固了!他以为自己眼花了,使劲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
没有错!阿七叔的身体安稳地躺在床上,薄被盖至胸口,呼吸平稳。但本该是头颅的位置,却是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空白!
月光透过纱帐,清晰地照亮了那截暴露在空气中的……断颈!
那断口并非想象中的血肉模糊、狰狞可怖。相反,它光滑得如同精心打磨过的玉石截面,在清冷的月光下,泛着一层奇异、温润的银白色微光!
断口边缘,覆盖着一层极其纤薄、近乎透明的……筋膜薄膜!
薄膜微微起伏,如同活物般流淌着月华般的光泽,边缘与颈部的皮肤完美融合,不见一丝血迹或伤口,仿佛那头颅本就不该在那里,或者……是刚刚被某种无法理解的力量,以超越常理的方式,平整地“卸”了下来!
“嗬……”阿竹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被极度恐惧扼住的抽气声,如同濒死的鱼。
他想尖叫,想喊醒阿爸阿妈,但巨大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喉咙,让他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指甲深深掐进脸颊的软肉里,浑身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
就在这极致的惊恐中,更骇人的一幕发生了!
那层覆盖在断颈上的银白筋膜薄膜,骤然间光华流转!如同平静的水面投入石子,荡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涟漪般的银色光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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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一道模糊的、拖着细长银线的白影,如同离弦之箭,无声无息地自那断颈处激射而出!
速度快得超越了阿竹视觉的捕捉极限,只留下一道转瞬即逝的白色残影!
那白影无视了紧闭的窗棂和窗纸,如同月光本身,毫无阻碍地穿透而出!
在穿透的瞬间,窗纸甚至没有一丝破损,仿佛那白影并非实体,而是某种……光的投影!
阿竹的视线本能地急追那道白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