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光所及之处,形成一个半径丈许的纯净领域,暂时驱散了部分阴寒与污秽,带来了短暂的喘息之机。
但这白光并非万能,它如同投入污浊泥潭的清泉,虽然努力净化着周围,自身边缘却不断被翻涌的污秽气息侵蚀、消磨,发出细微的“嗤嗤”声,光芒也显得摇曳不定。
沈砚额角青筋微凸,显然在全力维持着这层脆弱的屏障。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穿透功德簿的白光,扫视着这片人间地狱。
这是一个被时光和灾厄彻底遗弃的坟场。残阳如血,却带不来丝毫暖意,反而将断壁残垣染上一层如同凝固血浆般的暗红色。目光所及,尽是倾颓与腐朽。
土坯与茅草搭建的房屋大多坍塌,如同被巨兽践踏过的蚁穴。
残存的墙壁布满蛛网般的裂痕,青苔与深褐色的污迹如同溃烂的疮疤,覆盖了原本的土黄色。许多墙壁上还残留着乌黑、干涸的喷溅状痕迹,散发着淡淡的血腥气。
门窗大多朽烂不堪,门板歪斜地挂在门框上,如同被扯掉下巴的骷髅;窗棂断裂,空洞的窗口如同无数双绝望的眼睛,在风中发出“嘎吱…嘎吱…”的呻吟,如同垂死者最后的喘息。
村中唯一的主路早已被疯长的、颜色暗沉发黑的杂草彻底淹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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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泞的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罐、锈蚀的农具、甚至…半掩在泥土中的森森白骨!
一只断手从草丛中伸出,五指扭曲地抓向天空,仿佛在无声地控诉着什么。
绝对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
没有虫鸣,没有鸟叫,没有风声掠过树叶的沙沙声,甚至…没有自己的心跳声被放大的回响!
只有那无处不在的、如同实质般压迫着耳膜的寂静!
这寂静并非安宁,而是生命被彻底抹杀后的真空,是无数冤魂在无声尖叫凝聚成的沉重帷幕,压在每个人的心头,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仿佛下一秒就会被这死寂彻底吞噬、同化。
空气中弥漫的,是被扼杀后的绝望,是时间在此停滞的恐怖。
村口,一棵巨大的老槐树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扭曲魔物,狰狞地矗立着,投下覆盖半个村口的、浓得化不开的阴影。
粗壮得需要数人合抱的树干虬结扭曲,如同无数条痛苦挣扎的巨蟒缠绕在一起。
树皮黝黑皲裂,布满深可容拳的沟壑与巨大的树瘤,有些地方如同被烈火焚烧过,焦黑碳化;有些地方则渗出暗红色、粘稠如血的树胶,散发着甜腻与腐败混合的怪味。
巨大的树洞如同张开的巨口,深不见底,从中散发出更加浓郁的腐朽气息和…一丝若有若无的、令人心悸的呜咽声。
庞大的树冠遮天蔽日,枝叶却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墨绿色,毫无生机。
无数枯死的枝桠如同干枯的鬼爪,扭曲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夕阳的余晖艰难地穿透枝叶缝隙,在地上投下斑驳、扭曲、不断晃动的光斑,如同无数冤魂在无声地狂舞、挣扎。
风吹过,整棵巨树发出低沉、沙哑的呜咽,如同万鬼同哭,听得人头皮发麻,灵魂战栗。
一股混合着槐花甜香(早已变质发馊)、浓烈尸臭、以及更深层次的、源自树根深处汲取的无尽怨念的怪味,从树冠深处弥漫开来,笼罩着整个村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