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曾以庞大如星辰的躯体，带领神怪军团纵横虚空、击碎一方方敌域的无上王者。

那位在两次危局之中，没有犹豫地站到他这边，用力量与信任为他赢得喘息机会的老大。

——那份仗义，那份担当，他不会忘。

更不会眼睁睁看着对方湮灭在冷漠的历史长河之中。

可他同样明白，若没有秩序之主的暗中许可，这一切不可能发生。

虚空神怪的忠诚不容置疑，因为它们本就依托混沌本源而生，如锁死在血脉与灵魂深处，无法动摇。

而虚无之地——这片位于诸天规则之外的独立领域，更是以秩序之主为核心而稳定存在。

他虽然可以用力量重塑一切，但若失去原始的秩序之核，这片世界便如无根之木，即便勉强延续，也会在漫长岁月中自行崩塌。

所以，他很清楚，今日这一切的顺利，不是他的力量多么“理所当然”，而是对方——那个刚刚被他“击杀”的万界之主，早已为此留好了一切。

虚无之地的天穹上，那片被混沌染得灰白的星海，在片刻前还像干涸的湖面般龟裂、塌陷，整个空间的结构发出悲鸣般的震颤。

漂浮在虚空中的宇宙如同失重的尘埃，被不可抗拒的力量撕扯、崩散，远处的神怪族群哀嚎着，巨大的翅膀在失衡的空间中扑动，却无法维持飞行。

就在那一刻——

一缕极细的光，从天穹的裂痕中渗入，仿佛将一颗活泼跳动的心脏重新安进了垂死的躯体。

光线蔓延的地方，裂痕闭合，崩塌的虚空开始缓缓回归原位，甚至连碎成尘屑的陨星，也在无声的法则牵引中重新凝聚为完整的形态。

神怪族群体内失去稳定的神核重新闪烁光辉，灵魂的呜咽转为心安的呼吸。

神怪首领——那位曾经率领群怪纵横星河的巨兽，如今依旧庞大无比，鳞片宛若大陆的山脊，在光中恢复了稳定的秩序。

它庞大的身躯悬于虚空，目光仰望着许凌的意志投影。

那双眼睛中，没有任何往昔的看重与照顾之情，只剩下——敬畏与臣服。

那是下位对上位的天然姿态。

许凌的心底微微一沉。

有些人，有些关系，一旦被推上不同的位置，就再也回不到过去了。